木村三十

木村辉一是我男人

ggad/gendrya/鹤丸左

【二辉|一二】人间半日

人间半日

※cp向为一二
※吸血鬼双子设定
※万圣节返粮

***

使辉二苏醒过来的是棺椁外缓缓下沉的暮色,最后的日光已于灰色的天角溃散。黑夜的时间来临了,遥远的灯光在山下星星点点地亮起,太阳背面的齿轮开始转动,一些生物正在睡去,另一些正在醒来。
他望着身体上方狭长的棺木,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才彻底醒了过来。吸血鬼少年伸出苍白的手臂,他熟练地掰开棺门里的开关,试图像以往成百上千个夜晚一样推门而出。
轻轻推了一下,没开。——才醒来力气不够?还是太久没摄取新鲜的血液了啊…用力地推了一下,依旧没开。再推,棺门纹丝不动。
他终于察觉出有一点不对劲了。就在这时,棺木上传来了一阵轻巧的敲打声,有节奏的,不很用力。像手指的关节落在门上,几乎类似于人类敲门的礼仪。
接下来,隔着厚厚的棺木,辉二听见了自己在全世界最最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TRICK OR TREAT ?”

***

传奇小说里的深山古堡注定与这对不断搬家的吸血鬼双子无缘,这一次他们的家安置在一所废弃的公寓里。辉二无言地拉开窗帘,看见和自己身材相同的少年正在从地板上爬起来。上一刻辉二在棺椁里一个完美地侧翻,然后毫不意外地听见什么落在地上的闷响。畅通无阻地打开棺门后,他摇着头对孪生哥哥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趴在门上说话。”顿了顿,看见辉一额角上新鲜的灰,再用冷幽默的口吻补充道,“我选trick。”
短头发的吸血鬼少年起身后便往辉二手边窗台一坐,轻盈地仿佛没有重量。他的皮肤和辉二同样苍白,星光覆盖之下,并不跳动的青色血管在纤细的脖颈间隐约可见:“你对那句台词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什么?”辉二微微皱住眉头。
辉一兴致勃勃地荡着双腿:
“是万圣节呢。今天。”
——哦,万圣节。
这个单词唤起了一些模糊而吵闹的回忆,辉二没有去深究:“人类的鬼点子真多。”他也坐上窗棂,“他们把自己穿得奇形怪状,怂恿小孩子缺乏教养地四下乱跑,街上到处都是傻瓜女孩的尖叫声,然后管这个叫节日。”
辉一抬起一条腿,把在窗台上的姿势从坐换成了骑,这样他就是面对着辉二说话了:
“所以,还有比这更好的逛街时间吗?以我们素食主义吸血鬼的身份。”
“……啊?”
“你啊。”辉一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用循循善诱口吻耐心地启发道,“还记得去年的万圣节吗?或者前年?三年前?在巴西那年呢?”
“我只记得今年的万圣节,你趴在我的棺木上,然后摔了下去。”这个角度不错,辉二伸手擦去辉一额角那片浅浅的灰尘,然后把手往他面前一摊,“然后额头上蹭上了这个。”
“连被老婆婆们拉去篝火宴会跳土风舞的事也不记得了?”
“……啊。原来时间离得这么近吗?”
吸血鬼的生命冗长得望不见尽头,辉二早已学会了对记忆进行取舍,他很少使用诸如“前年”“五年前”这样的字眼,只有“最近”和“很久以前”。他在乎的是学习新的东西,比如研究人类日新月异的交通工具,或者琢磨一下电线插板,这样会使他们在人类社会里的潜行更加安全。而辉一倒是对乱七八糟的流行语和节日更感兴趣,当然还有那些琐碎的回忆片段。
净是无关痛痒的事情。

但他还是迁就了辉一今天的心血来潮。喝下了储备血袋里微咸的液体,星空下的夜风不比他们的皮肤更寒冷,远街的灯火如流萤般迢迢地闪烁着。很难相信跟老婆婆们跳土风舞只是去年的事……他们如今置身于完全不同的城市里,远处的建筑清冷地反射着星星的光。人类的科技让空间的转移变得如此迅速,古典悲剧的时代结束了。辉一走在前面,哼出的断续的音符滚落在空气,辉二在脑海里模模糊糊地想:为什么这个家伙对这类事情这么热情……原本,相似的日子已经重复了无数无数遍。

***

没有奇形怪状的狂欢者,没有缺乏教养的小孩,没有傻瓜女孩的尖叫声。冷清的街道,眼神奇怪的路人。在辉二审视的目光下,辉一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啊,这里的人大概不过万圣节。”
“那我们回去吧。”亏两个人还特地找了个黑披风出来感觉好耻啊……
“再走走看?”辉一提议。他知道辉二会同意,于是在对方点头默认之前先微笑起来。像是被这个笑烫了一下,辉二稍微别过脸:“…可是披风要先藏起来。”

但万圣节也没有在这所小镇的生活中真正缺席,用辉一学来的新词汇解释应当是“全球化”。置身城市中央的露天广场,辉二随意地任视线四下游弋,身体因为闻到了新鲜血液的温暖香甜的气息而微微绷紧。学生模样的人正在搭建宴会的舞台——他不记得跳舞也是万圣节的日程,但年轻的人们看来是不打算放过这个狂欢的机会了。
星星的光芒被色彩压抑的南瓜灯冲淡了,远近树梢上交错的彩线仿佛巨大的雁行阵。乐手们正坐在地上为乐器调音,一些妆没画全的鬼怪们从他们旁边穿过,有个吸血鬼打扮的学生还冲他们吹了声口哨。终于一个负责人打扮的人发现了这两个悠荡的闲杂人员,气势很足的小伙子远远地对他们喊道:
“那边两个——别打扰舞台布置——!先去鬼屋帮忙!”
辉二正想稍作解释,可辉一先伸手捏住了他的手心。他把头朝辉二一歪,几根细碎的蓝色发丝擦着耳廓滑落,想说的话就这么在辉二喉咙间冻住了。夜空好看地向他们俯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让辉二可以清楚地看见辉一微微反光的尖牙。
“入乡随俗。”他轻声说,上齿床的尖牙随着每一下咬字而微妙地变换着光源。
啧,明明就是你自己想玩。
可接下来辉一也没有放开辉二的手,他稳稳地牵住对方,沿人流走向通往鬼屋后室的甬道。这个动作多少让辉二觉得有些别扭,吸血鬼的手心没有热量,能感受到的唯有仿佛紧扣的力度。这样连接彼此的肢体接触多么笨拙,简直像是人类。
明明他们是交换过鲜血的骨肉啊。
…但是,辉二大概不会承认,让自己感到别扭的原因,其实并不止这一个。

***

而鬼屋里发生的一切更像一场闹剧。受惊的女生们尖叫过后反而围拢了上来,声音激动地询问他们的学校班级电话号码。
很快,事情就发展成了一群眼睛发亮表情羞涩的学妹(以及几个眼睛发亮表情羞涩的学弟)从四面把他们围住,将原本就狭窄的空间堵得水泄不通。温软清甜的血香让辉二感到眩晕,一丝战栗感漫上了他的喉咙。
又一次,辉一抓住了他的手。但这次的目的性更加强烈。不敢在人类面前施展异能,辉一一边飞快地说着乱七八糟的借口,一边拉着辉二离开了这里。
他们终于躲进了拐角的隔间,把门反锁好,辉二没好气地用手肘拐了辉一一下:
“你的主意。”
辉一没有说话,头发落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睛。出于强迫症辉二很想把他的额发撩开,但这时墙壁上辉一的黯淡的影子突然动了起来,两个投影叠成了一个,辉二被一个冰冷的拥抱拢在中间。
辉一的下巴压上了他的一边肩膀,呼吸有些凌乱:
“我饿了。”
辉二顿了顿:“家里有储备血袋。”
“……不想回家。”声音闷闷的。
“喂,你是小孩子吗。”辉二好笑地揪了揪对方的呆毛,可辉一却把头一偏,突然漫上脖颈的冰冷呼吸让辉二微微一颤。短头发的吸血鬼用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压上他静止的动脉,辉一缓慢地吸了一口气,把接下来的每一个单词都咬得无比清晰:
“我要treat。”
“诶,你。”
叹了一口气,辉二还算干脆扯开领带,任凭辉一的尖牙陷入自己的血管里,体内的血液被抽离的感觉让他感到了一阵熟悉的古怪战栗,仿佛有电流从脑海里擦过。整个过程很快,辉一很快就抬起头,片刻前有些紊乱的呼吸平静下来了,他用舌尖把齿痕边残留的血痕轻轻舔去,像人类的孩子舔去糖霜。
这时辉二忽然伸手抓住了辉一的手臂。
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烧,辉二不管不顾地把头往辉一的颈窝一埋,觉得声音不像是自己的:
“…我也饿了。”

***

等到他们重新出现在夜空下之时,叮咚的音乐正在新鲜的空气里粼粼流动,是很澎湃的调子,舞会开始了。
大概这才是这群年轻人辛苦策划万圣晚会的真实目的吧。鲜花别在男孩的领口,女孩飞舞的裙摆像风里的玫瑰,把领结攥在手里的小伙子结结巴巴地向格格笑的女孩中的某一位发出邀请,还没有卸下妆容的女巫和狼人跳得太过热烈以至于踩到了旁边乐手的鞋子。音乐因此打个了结,但很快又流畅了起来。没人在乎这个插曲,年轻的身体不知疲惫地旋转、摇摆、抱在一起又分开。
狂欢的漩涡朝他们不断推来这个不眠夜的海潮,间或有高亢的笑声溅起。离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还不至于被卷进去。漫长的吸血鬼生命中他们见识了太多这样欢庆,这场看起来多少有点不伦不类。稀疏的星光落在辉二的一侧脸颊,他稍微有一点点出神。
人类的欢乐是多么轻易啊。因为他们实在太短暂、太脆弱了……他瞧不起这种经不起推敲的廉价快感,却又在这刻感到了一丝微妙的嫉妒。

“——所以,”辉一说,“来跳舞吗?”

星光安静地落在辉一探来的手心,那原本是几百光年前就死去的光芒啊。这是个不太意外的展开,辉二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辉一的手掌之上。

第三次。他在心里默默数到。

为什么就答应了呢。
为什么总是在答应呢。
就好像、他永远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拒绝这个人。

他们在离舞池不远不近的地方慢慢旋转了起来,空气里逸来的细碎音乐轻飘飘地在他们周围摇晃。几步过后,辉二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为什么是你跳男步?”
“因为我不会跳女步,”辉一很自然地挽他转过一个圈,然后才接上这句话的后半句,“所以怕踩到你的脚。”
踩就踩啊明明又不会痛——又一个转圈打断了对话,辉二也就懒得把这句话说出口了。其实对女步同样没有研究的他只在单纯配合辉一的动作,顺便在心里模模糊糊地想着,辉一好像很喜欢装作人类来思考。
“我们像是在跳广场舞欸。”
“哈……?”那是什么。
“某个特殊的舞种,好像只有活了很久的人才会跳。”
“啊这样。” ——果然,辉一喜欢装作人类来思考。
他们的舞步完全跟不上音乐的节拍,一举一动都过于舒缓。但依然有看不见的节奏在缓缓引导他们的旋转和摇摆,过于热烈的音乐也冲不乱舞步,两个人的步履始终如一。
……莫名地,觉得类似的事情似乎一直都在发生。
他们都不再说话。时间的界线模糊了,世界旋成一片朦胧,渐渐辉二只能看见辉一眼睛里的繁星点点,那对眸子极深的地方隐约有自己的影子。啊。好像,曾经的某天晚上,他们也曾经像这样跳舞,那天辉一把短发松垮垮地扎起来,自己的衬衣把上臂收得过紧,跳起舞来很不方便。后来他们还比赛一般踩起了对方的靴子,笑得岔气——那时的感觉重新漫溯心头,是在哪呢……辉二不记得了,不是非记得不可的事。这个夜晚大概也会被忘记,吸血鬼的生命长到负担不起太多零碎的记忆,但如果他去问辉一,对方一定能够回答他。有时候,辉一对这些小事的在乎总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但辉二也不是特别想问。
既然、辉一从来都在自己身边,那些过去的事情,真的非常重要吗?想跳舞的话,说出口就好。他们现在的公寓不太大,但把棺木移开还能腾出一片宽敞的地啊。
他不需要特地去记住什么,因为那个人一直都在。

直到身旁一阵闪光灯和咔嚓声响起,辉二这才发觉他们已经成为了人群的焦点,他们在这个乱哄哄的夜晚里实在太过惹眼了。乐手调整了音乐,配合他们的脚步。人类血液的香气又一次包围了他们,不过这一次辉二已经不再饥饿。几个刚才才在鬼屋向他们要过电话的女学生(和男学生)正在兴奋地交头接耳,有些人吃吃地笑着,有些人调整着相机的位置。辉一一挑眉毛,两个人飞快地对上眼神。又一个转圈,他们悄无声息地稍微远离了人群一点。
“倒数三声——”辉一对他耳语,“我们就走吧。”
为什么要走,又要去哪里,是直接遁形还是像人类般用麻烦的双脚。想问的问题还有很多,但辉二只是回扣住他的手指。这件事,也在以前什么时候发生过吧。他不说话,只是笑微微地,听见辉一说:

“三——”

Fin

最后他们忘记了被藏起来的披风(
因为视角原因而没能写出来的设定:【辉一比辉二更加渴血,但辉二的血是他的镇定剂。】
其实在这篇文里最想写的场景除了开头就是广场舞梗了(。风格可能稍微和以往不同,最近在开发新文风所以下笔时不自觉了一些。
另外剧情有点零碎对不起qwq
还有一些没补全的内容,大的世界观也还没体现出来,可能以后还会搞相关篇目吧,但都是未定计划啦。
最后呼唤粮性互动!请给我更多的辉一!我想看扎着头发的辉一或者把一边耳发别在耳后的辉一,酒保装和执事装都可以来者不拒多多益善【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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