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三十

木村辉一是我男人

ggad/gendrya/鹤丸左

【二辉/亲情向】八次来邮与一封回执

au:假如辉一没有复活。




第一封邮件

纪香,我收到了你的邮件。老家这边逐渐安顿好了,放心吧,有我和优太在,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明白你的心情;三兄妹里,你向来是爷爷偏爱的那个。但对于现在的纪香,最重要的还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爷爷也会赞成这一点的。

他结婚很晚,想来源家没有四世同堂的福气,人丁倒是兴旺。护工说爷爷在最后的时间里常常念起他少年夭折的双胞胎哥哥,但说实在的,我们这个大家庭已经够拥挤了,像春奈那样的表姐妹,你一定不想再多一个。

等以后纪香的孩子稍大一点了,我们兄妹三个一起回趟老家吧。这次优太和我跟堂兄弟们很生分,希望我们的后代不要这样。



第二封邮件

葬礼很顺利,没有照片,我正凭着印象向你描述。优太在一边玩手机呢,他说他也要顺便补充一些细节,好像这样自己就不是网瘾青年了似的。

许多爷爷的老同事到场了——感谢叔叔们,凭我和优太决计忙不过来;还来了许多他的老同学,这是最让我惊讶的。或许旧时代里的人反而不是信息汪洋中的孤岛,老天,我连自己高中三年的同桌兼班长都记不清了呢。

最高潮的地方来了。葬礼尾声,来了几个在爷爷的同学录和工作档案里都翻不到出处的老人家,优太还以为他们找错了地方(这不稀奇,毕竟刚过去了一个冬天)。知道吗,多亏了纪香你,我们才想起来者何人——柴山纯平,神原拓也!还记得你缠着爷爷给你讲的故事吗?他们不是杜撰出来的,是实实在在的真人。那些在乡下度过的时间里,我和优太争夺着平板电脑的使用权,而你总是趴在爷爷的膝盖上,央求他把数码世界的故事再讲一遍。晚上睡觉时,你奶声奶气地把故事复述给我们,别看优太当时老说你幼稚,他其实可喜欢听了。今天他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抢着对老人家鞠躬,说,你们就是爷爷的数码朋友们吧!

那两位老爷爷的表情,别提有多精彩了。

后来他问那个体态丰腴些的老人家,他的初恋是不是一位意大利女孩。这问题八卦得让我无地自容,老人们倒坦率,神原先生抢答说我们几个都一样,而柴山先生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说可别让我太太听见啦。

当然,要是真以为数码世界是确实存在的,未免太傻气了些。他们想必和爷爷在某次精彩的探险里相遇,中间几十年没有见上面,直到葬礼都是朋友,过硬的交情,真叫人羡慕啊。不管分别多久都能亲密如初的人,对于我来说,只有优太和纪香你啊。



第三封信邮件

你回邮件的速度快的惊人,我希望你不是时刻都守在电脑前,为了肚子里的小宝宝着想,当心点辐射吧。

可惜老人家们没能多待一阵子,他们现在的家不在这个地方,一个像是儿子那辈的男士开车把他们接走了。

但他们倒提醒我了,为了防止记忆衰退,爷爷最后几年一直在坚持写东西。我和优太准备把它们找出来,葬礼后他的东西都会被烧掉,但这些笔墨白纸,不算是犯忌讳吧。



第四封邮件

我们提前去墓地看了看,给爷爷选的位置很好,是山坡朝阳的地方,半个城区都能看见。

优太说爷爷的双胞胎应该也埋在这个地方,但我们四处都看了,没有另一处姓源的墓碑。但在另一座山的背阴处我们看见了一座小坟,长满了野草,墓碑脱漆得只能看见一个木字。我和优太给这个不幸的人烧了一些纸钱,清扫了墓地。回去后春奈照理“孤魂野鬼”“沾惹晦气”地尖酸了一番,她要是能说出好话才稀奇了。



第五封邮件

出殡回来后老家的气氛不太好,因为就要谈遗产了嘛。我们没有什么要争的,他们别把样子做得太难看就行。现在春奈家吵着要把爷爷生前的信都找出来,好像只要其中一句抱怨了其他人,遗产就该都划在他们名下。我不希望爷爷求取宁静的文字被别有用心地公示出来,如果能先行找到,我和优太想把信件保护起来。

纪香的预产期也快了吧,照顾好身体,这是最最重要的事哦。

爷爷门前的树抽芽了,还是那样丑。优太对我说它怎么比记忆中要矮了,都说宠物随主人,难道树也会随着爷爷一点一点地缩水?我说傻子吧你,你长高了啊。

遗嘱公证人下午来,不管老屋怎么处置,我希望不要砍掉这棵树。



第六封邮件

今天和护工阿姨聊了天,她说爷爷一直到最后都精神很好,只是记忆出现了混乱。他好像回到了自己的童年,反反复复提到那个叫辉一的哥哥。

纪香,我很愧疚,我才知道爷爷的父母原来离了婚,他们兄弟俩是分开长大的。我这个后辈太不了解他了。护工阿姨说他们甚至没有见过面,他的哥哥因为一起意外踏空事件被宣布抢救无效。或许是某种精神寄托,爷爷产生了幻觉。他幻想他们在那个虚拟的数据世界里冒险,幻想他们一起照顾蛋壳里孵化的幼兽,在图书馆幽深狭长的楼梯间穿行。他幻想他们并肩坐在某个孤独星球的残骸上,宇宙颓为碎尸,熔岩行经头顶。

我不知道是怎样一份思念,让他将这个十几岁时的幻梦深深埋在心底,直到岁月剥落了理智,才让人看见深海上的冰川。

我们在爷爷身边长大,我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是最亲近、最维护爷爷的人,但我竟对他的过去如此无知。这让我有点难过,纪香,我们是多么失职的后辈啊。



第七封邮件

纪香,你是天才!他真的把信放在你猜的地方了,厚厚一摞。但全是爷爷最后几年防止自己忘记日文而写的,没有往来的书信,想来也是,电子设备在他们那个年代里就很普及了,我总把他的生活设想得太古老。

我和优太没有拆开它们,保险起见,直接寄给了你。信封上写着日期,大多数的它们还被写上辉一收,老实说,这令我非常意外。我知道他非常想念这位只在葬礼上见过的兄长(虽然我很难理解这种感情),但我看来,爷爷并不是一个囿于过去的人,这不像他,我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第八封邮件

一早起来就看到你的消息了,纪香,没什么好紧张的,优太为你去寺里求了支好签,我们就要当舅舅了!

说说别的吧,又听护工阿姨说了许多爷爷的故事,据说都来自他记忆混乱的最后两周。爷爷不记得护工阿姨是谁,他只是拼命地诉说过去,他用力地、迫急地想要记住什么,不止是让自己,还有这个世界。

我们非常不体恤地让阿姨再多讲一些爷爷的故事。我和优太坐在大树下,就像从前小时候。这是我们最想你的一次,纪香,空气里有树枝抽条的浆香,春天确实来了。

也许数码世界真的存在吧,听着阿姨的讲述,我有时会这样希望着。




第九封邮件(紧急)

亮太哥,你看到手机了吗?啊,我一定要亲自告诉你和优太!

双胞胎!两个男孩!润君像傻爸爸一样哭个不停,好像在产床上用功的是他似的。

第一眼时皱巴巴的好丑啊,我都不知道婴儿这么丑!但他们真可爱,很健康,哭泣的声音可有劲儿了!他们的胎发和爷爷一样,是蓝色唷,我对润君大笑,怎么样啊,遗传基因的比拼输给我了吧?哼,要赢过他也太容易。

我收到了信,亮太哥哥,爷爷写的那些。啊,你和小优太快回来吧,润君不会了解的,他太笨了。我拆了信,只有一封,日期最晚的那一封,医生给我打麻药时我一直想着它,我哭的时候他们问我哪里痛,我只好一边摇头,一边用力指着心口。

我在哭,因为好高兴。当我还是爷爷膝头的小女孩,我觉察了故事的断层,他把某个人从进程中涂抹。他把一切的结尾定格在最后一战,而在这一切以前,我确信他和某个人并肩望着破碎的蓝绿色星系,从另一双的眼睛里获得了力量。

他没有失去他,现在我这样想,他们是彼此的一部分。

你说爷爷不应该是囿于过去的人,是的,他总是往前看。他把每一封信的收件人假定为辉一,不是出于痛失的悲伤,只是因为,只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能滔滔不绝、有话可写。他敞开自己,他谈论一切,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我看见调皮的孩子在床单下交换的秘密,那或许夏季里最后一只萤火虫。我不相信他们生前从没见过面,这没写在信里,但你能读出来。

现在我读他的信,我偶尔读到痛苦,但它柔软得像临春的冬雪;我读到思念,冰刃已经化成水花,潺潺融进万籁有声的土地。

其他的信,我不愿意再读了。爷爷曾给我们讲过一个宏大的故事,但这近百个信封所编织出的琐碎的生活细节不属于我们。快回来吧,亮太哥哥,等夏天到了,把信带回老家,烧给爷爷,好不好呀。我不能再打字了,润君把孩子们从受洗室带回来了。啊,他们两个多小呀。

时至今日,我也不能全部理解爷爷与孪生兄弟的情感。但是,也许,陪着孩子们一点点长大时,我能在他们的生活里望见一部分的回答。



end


假如辉一未复活,尝试了下书信体,赖辣papa的点文是亲情向的2k虐文,写完后我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这篇可读性没有以前的高,不过我还写得挺开心啦。希望以后取标题能有进步吧(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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